邦查失土系列4:邦查的孩子 擔負文化傳承

台灣立報
更新日期:2011/03/29 00:17
李宜霖

【記者李宜霖台北報導】邦查(Pangcah)巴奈從原鄉流浪到台北生存,她深刻體會到過去傳統、土地、母語失落之感,她希望邦查的孩子們能擔負傳承文化的責任。

巴奈的女兒們高中畢業後,前往台北工作、唸書。東部部落農業沒落、土地流失, 1989年時,巴奈為了生存,不得不往台北求生。巴奈的第4個女兒身體不好,她必須照顧小孩,在台北榮總當看護,並且負擔學費,培養小孩繼續唸書。巴奈一開始待在松山,後來搬到新莊,都居住在孩子的租屋處。

1993年,木瓦的親戚在台北從事工程工作,木瓦經由介紹,從事板模工,到處蓋高樓大廈。但建築業工人的待遇不好,時有剝削的情況發生。過年時,工人們回故鄉,大家準備團圓圍爐,但老闆沒有給木瓦工錢,空手而回。連續2年後,他放棄待在建築業,認為自己創業較為安穩,改找地種菜。

1997年起,木瓦在新莊大漢溪畔種菜維生,巴奈也慢慢辭掉看護,跟著一起幫忙,後來政府進行建設,菜園被政府徵收。

1999年,巴奈經由親戚介紹,開始在三鶯種菜,之後居住在三鶯部落。為了處理部落的事情,一年前停止種菜。巴奈說,只有政府停止拆屋,族人才可以安穩度日。

木瓦說,目前板模業已經飽和,建商蓋了許多房子卻賣不出去,因為房屋太貴,很多人沒有錢可以買。一些富人卻擁有3戶以上房子,而且仍有本事購買更多房子,租給別人,光靠收租金,過著安穩生活,窮人買不起的還是買不起。巴奈也說:「有錢的更有錢,沒錢的繼續沒錢。」

青年是邦查的希望

2010年巴奈夫婦曾前往花蓮港口部落,參與邦查百年戰役活動,部落互相把苦楚說出來,老一輩的也分享經驗,探討原來流失的土地。2011年,巴奈夫婦繼續與各邦查部落前進凱道,吶喊「還我土地」!巴奈看到邦查青年為部落發聲,她覺得很感動。過去部落拆遷時,這些邦查青年也曾挺而護衛老人,甚至被警察抓走,也無所畏懼。

巴奈認為,時代在變動,邦查百年戰役可以讓年輕人了解邦查歷史,體會原來部落土地曾經遺失掉,這是非常有價值的運動。巴奈感慨地說,有太多族人遭遇到不公不義的事情,邦查年輕人能夠勇於走出來,聽老人家訴說過去經驗,老一輩的邦查永遠支持年輕人。

巴奈想起2008年的三鶯拆除事件,她的家被怪手惡狠地剷平。巴奈說:「我的尊嚴被踐踏,被政府踩碎在地上。」巴奈沒想到從年幼經歷過慘痛的土地問題,

在她老年時,依然被公權力糟蹋。

從巴奈幼小時,懂得母語,一直到婚後,為生活打拚。她沒有多餘的心力,教小孩母語。木瓦為了工作討生活,他也無法參與豐年祭。木瓦說,從小不說國語要被懲罰,在學校嚴格的教育下,導致下一代不敢講,不願學習母語。巴奈的小孩已經失去學習母語的機會,她的內心有太多的失落感。

巴奈說,她的女兒已經40幾歲,開始感受到要把文化保留下來的渴望,可是已經不會講母語了,這是誰的錯?這是整個社會把原住民漢化所造成的!巴奈說:「我們能夠接納漢人,為何漢人無法接納原住民的存在!」

巴奈期盼年輕人能深刻體會到土地失落之痛,趕快挽救土地,繼續傳承文化!巴奈語重心長地說:「如果母語不見了,傳統也沒有了,就不再會有原住民的存在!」

(系列完)

巴奈在三鶯部落拆除時,勇敢為族人爭取權益。(圖文/李宜霖)

木瓦曾從事建築業,卻被老闆剋扣工錢,但他堅忍不拔,繼續在勞動中求生存。(圖文/李宜霖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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